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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湖的故事之一】那些骑着骆驼发报的日子
——记全国“五一”重大宣传典型内蒙古拐子湖气象站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发布时间:2013年04月27日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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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气象报记者 王晨 

  “拐子湖,应该很大吧,湖里有鱼,岸边有草,挺好。” 杨福成带着对拐子湖的美好想象,领上老婆孩子,坐上了去那里的大卡车,日子似乎有了奔头。整整三天的路,一边走,一边修车,一边挖沙。越走,心里越纳闷。到了一看,天呢!!哪有湖,哪有鱼?天上不飞鸟,地上不长草,这是沙漠腹地!一个“鬼见愁”的地方。

  “老婆不高兴,‘吧嗒吧嗒’掉眼泪。我说,来之就安之。人家能呆下来,咱也能呆。”那是1959年,拐子湖气象站始建之年。它的前身,是1958年10月在额济纳旗建立的古日乃乌托海庙气象站。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黄沙漫漫,戈壁苍凉。这个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丹吉林沙漠北沿的气象站,是区内自然环境最差、生存条件最为艰苦的气象台站;方圆200多公里,常住人口才十几人,一拨是气象人,一拨是边防派出所的官兵;极端最高温44.8℃,最低温-32.4℃,地表最高温可达80度。一年到头,雨下不了几次,风倒是能把人刮跑,沙也能把人埋个半截儿;兔子有时忍不了热浪蒸腾,凄烈地尖叫一声,纵身一跳就中暑晕死了。

  在这里,天气预报怎么发?走着发、跑着发,甚至骑上骆驼发。由于通信条件所限,自建站起,一直是站内自备莫尔斯无线电台,经兰州区域气象中心中转发送气象报文。站内无线电讯号干扰大,观测员通常要跑到野外找到信号相对较好的地段发报。

  而前期的观测,也不省心。猛烈的沙尘暴一来,啥也看不见,找不到观测场的门,鞋子都吹走了;沙子抽在脸上,嚼在嘴里,睁不开眼,那个难受!只能凭方位感找到观测场的栅栏,再摸到百叶箱的门,刚打开,风就把这扇门从螺丝钉里迅猛拔起,将它卷进肆虐的沙尘暴里。全站职工露天迎着风沙,肩挨着肩,用身体筑起一道“围墙”,能挡一点是一点。观测员在这道墙的保护下,赶紧观测、抄写数据。“扣子一系紧,往外冲就是了!必须要把这个报发出去。”这里的职工说,如今,仍是此法子,仍是此景象。一场沙尘暴,屋后就堆起两米多高的沙,人可以直接走上房顶;观测场上覆盖的沙足有一两米,仪器一会就不见了踪影,因为被埋在里头了。大家用铁锹挖个昏天暗地,挖出来继续观测。

  50年代来到这儿的杨福成,经历的最痛的事,就是儿子的离世。“孩子4岁的时候拉肚子,当地治,没条件;出去治,来不及。我得到电报,第二天回去时,孩子就没了。”他饱经风霜的眼眶内,浑浊的泪水一直打转。“没有照相馆,孩子都没留下一张照片……”讲这句话时,老杨满脸的“沟壑”里,刻着深深的遗憾。

  生活处处难。水是苦的,发黄,含氟量严重超标,浇树,有时都把树浇死了;一些孩子喝了掉牙,长了大头,变成罗圈腿;一些大人得了骨质疏松、胆结石、肾结石。王文华60年代来到站里,说到这让人恼的井水,直摇头:“打井,没有石头砌,就用干柴围起来。柴火泡烂了,水里一股子味儿。” 1971年来站上工作的胡彦荣说起这水,几次捂着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苦的不是水,是心呀!!“就一口井,人畜都用。骆驼、毛驴、马、羊都在这附近吃草,吃完就在旁边拉粪便,风一刮,粪便和沙子裹在一起滚进井里。井里黄黄的、黑黑的,没几年的时间,井里的粪便就比井高了。”打出来的井水是红色的,里面是各种粪便的集合体。拉水的时候,一个毛驴拉不动;俩毛驴还得拉上一会,休息一会。

  70年代,胡彦荣来的时候,拐子湖连一棵树都还没有,满眼不见一点绿。嘴上,就更难吃到绿色蔬菜,一车土豆和洋葱头,能吃上一个冬天。在站上当了十六七年观测员的张兴1972年来到这里:“来的时候,车上拉了点菜,天热,到了后扒开一看,菜都烂了,吃不成了。” 那时,还没有像样的路,当时的“路”,被称为“搓板路”,累脚、费鞋、耗时。

  进来难,出去更难。骑上骆驼走好几天,往前一看,还是大漠!白天吃点干粮,晚上就和骆驼睡在戈壁上,醒来,半个身子已经埋在沙里。邮局的人骑着骆驼来送报纸、送信,10天一趟;赶上天不好,一个月才来一次。1975年,张兴收到一封信,得知甘肃酒泉的继母去世。“可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继母已经去世半个月了。”

  通信设施的落后,不仅阻了亲情,也加重了工作负担。使用手摇发电机发报,每小时观测一次,赶上刮大风信号不好的时候,就一直不停地发,站上的人称为“盲发”。“不知道啥时候能发出去,也不知道对方啥时候能收到,就是一个劲地发发发,收到了我们也不知道已经收到了。”一位老同志说。

  没有电话,无法互通有无;没有电,煤油灯熏得人两个鼻孔乌黑;长毛的肉,拿水洗洗,拿酒泡泡,继续吃;病了,有啥药吃啥药,着急了连抽屉里的过期药也用;妻子分娩,丈夫就是“接生婆”;有时吃不饱,饿得实在睡不着了,灌点酒,迷迷糊糊便睡上一觉。入夜,蚊子哼哼,狼嚎,狐狸叫……

  80年代,站上有了一辆解放牌汽车。有着30年工龄的刘天宝说,一次,车坏在路上,只能步行。“有的同事实在走不动了,想坐下。我就踢他,揪他耳朵,不能坐,坐下就起不来了;爬起来,挪一步,算一步。想等车来,哪有车?等车就是等死!”为了能给职工们顺利采购到生产生活物资,他们坚持走了近20个小时。“后来累得腿上一点劲也没了。连个小石子,都能把你绊倒。”

  苁蓉被称为“沙漠人参”,工作之余,单位要派人去挖点,卖了后补充单位经费的不足,补贴到食堂里,买几个罐头,犒劳一下大家。有一次,观测员张九强骑着骆驼去挖苁蓉:“路上,骆驼不听话,直接把我甩下来了,摔得头疼。当地牧民用土法子,把纱布绷在我头上,拿着擀面杖敲我的头。敲完了,头一晃,走了!!”沙漠里的人皮实,继续上路。待到后来又疼时,查完才知道,是脑震荡。

  90年代初,拐子湖唯一的小商店关闭了,随后,学校搬了,邮局撤了,班车停了……人家都走了。面面相觑,脸还是熟悉的那几张脸,剩下的就是空旷、沉寂。而不关的,是气象站观测场的门。

  “到这儿来,不是来享受,是来奉献!!”2002年,李福平历经了8天的行程,来接任站长一职。来时,拐子湖刚好连刮了3天沙尘暴,他都没走大门,直接踩着厚厚的沙堆,从围墙上跨了进来!

  这人是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李福平拿着任命书,宣布了自己的任命。

  这时拐子湖的环境,跟建站之初变化不大。站里的每一把锹上,都刻着职工自己的名字,出去干活时,就把自己的锹拿上。李福平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大家连着清理了两个月的沙子。

  后来当过站长的王志刚说:“前半年,每过一天,都特别难熬。”

  (责任编缉:叶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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