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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镇的烟火气

来源:中国气象报   发布时间:2018年11月13日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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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继鹏

  诗人杨牧把色力布亚小镇称为“迸裂过灵魂的地方”,是什么让他如此心动?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那片苍茫,或是叶尔羌河畔古桑树下的“阿依姆汗”,还是被秋夜咬破茧壳的那个瞬间?对游客而言,色力布亚小镇即“南疆第一巴扎”,这个位于新疆喀什地区巴楚县的小镇,民族手工业发达,商贸流通业繁荣,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北路要道。去年,色力布亚镇以商贸物流型城镇为特色,入选西部特色小镇。

  “巴扎”一词是波斯语,意为“商业繁盛的集市、农贸市场”。巴扎遍布新疆城乡。有趣的是,起初是民间约定俗成来定巴扎出现在哪一天,巴扎日可以轮流出现在不同的绿洲区域——不仅人烟稠密的县城有巴扎日,各乡各镇也有自己的巴扎日,最终形成了大家都认可的每周七天巴扎日。巴扎囊括了各民族的贸易习俗、生活原味、烟火气息。游逛在巴扎上,你总能闻到馕香味、果香味、烤肉孜然味,还夹杂着尘土味。

  新疆人喜欢把赶集说成是“浪巴扎”。与逛不同,一个“浪”字,道尽了人们在巴扎时随性、自得、满足的心情。色力布亚巴扎规模之大,不但聚集了来自周边阿克苏、喀什、和田和农三师部分团场及本县数千名商贾汇聚在这里赶集、交易,还吸引着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每当巴扎日,人数可达10万余人。“浪巴扎”的农民们,多数是一辆驴车拉着一家老小,或玩、或聊、或跳、或听、或晒太阳,漫游一天。等到“浪”够了,一家人会根据口袋里的钱数,或聚在小吃摊边的沙土地上,或围坐一圈享受自家的“巴扎宴”。大多数农民似乎并不在意在巴扎上的买卖如何,因为这里巴扎不仅可以提供物资,还是社交场所。

  而在当地十多个分门别类的巴扎里,牛羊巴扎更有特点。来交易的不光是巴楚县本地人,周边地区的牧民和客商也纷纷拥到这里进行交易。有趣的是,为了防止别人抬高价格,这里还保持着古老的手指砍价的习俗。买卖双方相互在掌心或袖子里讨价还价,具体成交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旁观者往往看得一头雾水。而在巴扎的另一侧,有一条简易跑道,不管是马还是毛驴,都会被拉到这条跑道上溜一溜,用于测试其力量和速度,看完后再按质论价。如果相中的马或驴性情暴烈,买主即使掏了钱,也会让卖主领着它回家。所以,这里还有专门一处驯马场,就是提供保障服务的。

  进入春耕时节,色力布亚巴扎日的牛羊交易量每天可达4000头到6000头。维吾尔族人天生爱做生意,早在西汉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就曾记载“有市列”。维吾尔族有这样的谚语:“如果一天没有生意,他可以把左口袋的东西卖给右口袋;如果价格不合适,那宁可卖给自己。”

  在南疆,夏日的白昼特别长,到晚11点才见暮色。整整一个巴扎日,显得漫长、喧闹而悠闲。走进色力布亚大巴扎,会为其恢宏的规模、别具一格的各种建筑和路边一排排的商铺里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所吸引。数不清的新疆特色的摊位帐篷,五彩缤纷的民族服饰令人目不暇接。还有民族歌舞表演和斗鸡、斗羊等娱乐项目,让人大饱眼福。

  巴扎里最诱人的是食物的香气。馕是新疆主要面食之一,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馕的品种很多,大约有五十多种。在色力比亚巴扎上常见的有肉馕、油馕、窝窝馕、芝麻馕、片馕、希尔曼馕等。馕以当地雪山水浇灌出来的小麦面为主料,配以食盐、植物油、洋葱、芝麻、红花等增香增加营养。烤馕时,用木炭把坑壁烧得烫热,然后将擀好的饼坯贴在坑壁上。除此之外,其中烤制食物中的烤全羊、烤全驼、烤全牛、馕坑烤肉、红柳烤肉、架子烤肉、肚包烤肉、烤鸽子等,无不刺激着食客的味蕾。当然远不止这些,还有拉条子、油塔子、抓饭、薄皮包子,曲曲(馄饨)、馓子、手抓肉、缸子肉、羊头羊蹄羊杂碎,虽说貌似快餐,但吃起来道道都是大餐的感觉。其中,备受饕餮者推崇的获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统风味美食——红海烤鱼,那是所有来客都绝对不能绕开的一道美味。

  黄昏时分,一家人赶上毛驴车,沿着黄土小路在路边高高白杨的护荫下走向家的方向。在南疆,像色力布亚这样的巴扎,是那么自然、隆重、热烈、朴实,又是那么浑然天成。杨牧曾这样吟诵南疆的巴扎:羶香伴着微微的尘土/弥漫着夏夜不眠的营生/炉火宛如远古的篝火/隐现在这遥远的边城/这是一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有着人间一切的快乐和热闹/它是一场流动的盛宴/是在星光下 荒漠边/绿洲人抵挡寂寞的地方。

 

(责任编辑:栾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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