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同学们个问题，风浪越大鱼越贵，是对的吗？”7月31日，在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渔业综合管理服务中心的培训教室里，老师陈云把一个带有迷惑性的问题，笑着抛给周围30位学员——这个画面来自当地休渔期船员的培训课，这堂课的主题是“气象”。

船员上“气象课”是一种什么体验？记者也跟着体验了一番。

“这个像什么？”陈云指着身后大屏幕上的一种云。“花菜。”“蘑菇。”几个船员大声回答。

在气象上，它有专业名称——积雨云。不过，陈老师特意做了点减法：“不用去记它的名字，我们只需要知道，这种云出现的时候，一般极端天气可能快出现了。”听到这里，有人默默点了点头。

陈云老师说，他的课不讲复杂的理论，核心就两个字：安全——台风来之前要回港避风，其中以四面环山的锚地最佳；如果在海上遇到台风，不能大角度打舵，容易侧翻；“风浪越大鱼越贵”是错的，因为在海上遇到大风，不可以在甲板上工作……

这堂课时间不长，十分钟不到；但对于可能直面大风大浪的渔民来说，这堂课可能关乎生死。

温岭是渔业大市，现有近2000艘渔船、上万名渔民。将精细气象服务深度融入渔业生产安全管理，已成为当地推进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课题。2025年起，温岭市气象局把服务嵌入了石塘镇渔业综合管理服务中心，融入渔民出海的全链条管理中。

在石塘镇渔业综合管理服务中心大厅，工作人员王海燕向记者介绍，一楼政务大厅增设了气象证明办理窗口，渔民扫码即可申请实况大风、大雾等气象证明数据，用于保险理赔；二楼事故调解中心里，气象与海警、海事等多部门联动，为海损事故调查提供关键证据。在此基础上，今年气象服务又上新了——在年度休渔期船员培训中，气象内容正式纳入培训教材。

陈云介绍，这里会教船员最实用的出海防灾避险知识，也会根据船员的反馈来调整教学内容。

一位有十多年出海经验的学员分享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在国外，一次狂风大浪险些要了两个人的性命。“现在感觉特别安全。”他说，提前四五天政府就通知渔船进港避风，老板损失小了，船员也更安全了。

安全感背后，是一套分层分类的精细服务体系。王海燕举了一个例子：渔船按长度分为大、中、小型，气象部门提供风浪级别等信息后，指挥中心研判不同船型能否出港。遇到恶劣天气，避风指令从市级指挥中心层层下达到每条船。此外，通过温岭渔船精密智控气象服务系统，还可自动触发靶向预警，实现风险早发现、预警早送达、渔船早避险。

“每艘船按船长和主机功率大小来配备职务船员，一般情况下至少要配备三本职务证书——船长、船副、轮机长。”王海燕说，证书需五年一换，每年休渔期正是集中培训季。普通船员新考要上两天课，船长要上十几天。

培训后事故率有没有变化？“肯定有的。”她说，“现在渔民知道去哪里看气象预报，提前了解明天有没有风浪。”

从以前的凭经验出海，到现在的手机APP、微信群、卫星电话，再到课堂上气象知识的手把手教学——渔民的防灾避险意识和技能正在悄然升级。

温岭市气象局副局长徐伟还告诉记者一个消息，未来，这样面向船员的气象技能培训有望常态化、系列化。他们的愿望是，让“风浪越大鱼越贵并不可取”的防灾避险意识，比电视剧金句更加深入人心。

（作者：卢健 陈梅 责任编辑：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