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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每年8月22日至24日,当太阳到达黄经150度时,为处暑之始。处暑,即为“出暑”,是炎热离开的意思。这时,三伏天气已过或是接近尾声。 |
公历每年8月22日至24日,当太阳到达黄经150度时,为处暑之始。处暑,即为“出暑”,是炎热离开的意思。这时,三伏天气已过或是接近尾声。

中国气象局气象宣传与科普中心与突泉县民俗非遗体验馆 联合出品
古人将处暑分为三候。一候“鹰乃祭鸟”,古人称鹰为义禽,秋气肃杀,鹰感其气而开始大量捕猎鸟类,食前必先陈列祭祀之。二候“天地始肃”,天地间万物开始凋零,充满了肃杀之气。三候“禾乃登”,禾是黍、稷、稻、梁等农作物的总称,“登”引申为谷物成熟。
《月令七十二集解》中记载:“处暑,七月中。处,止也。暑气至此而止矣。”“处”是终止的意思,表示炎热日消,暑气渐退。
处暑时节也是农作物收获的时刻。
处暑过后,田野里可见“谷到处暑黄”“家家场中打稻忙”的秋收景象。我国大部分地区昼夜温差增大的天气条件,对农作物体内干物质的制造和积累十分有利,庄稼成熟较快,因而民间有“处暑禾田连夜变”之说。
不过,绵绵秋雨时常会光顾,所以农民朋友要特别关注天气预报,抓住每一个晴天,不失时机地做好秋收工作。
处暑前后民间会有庆赞中元的民俗活动,俗称作“七月半”或“中元节”。其中一项重要的民俗是放河灯。河灯也叫“荷花灯”,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在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表达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身边亲朋的祝福。
“处暑”的到来意味着炎热的夏天逐步开始转为凉秋了。天气温差增大、昼暖夜凉,此时饮食应遵照润肺健脾的原则,多吃些清热、生津、养阴的食物。民间有处暑吃鸭子的习俗,认为农历七月中旬的鸭子最为肥美营养,能补阴益血、清热健脾。
处暑节气正值农作物收成时刻,农家还会在处暑当天祭拜土地爷,希望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菊花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有着三千多年的栽培历史。菊花自古即受人喜爱,为“花中隐逸者”,是淡泊明志、孤傲脱俗的象征,又有着长寿、美好和团圆的涵义。
菊花纹是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之一,最早出现于战国时期,至宋代广为流行。宋人爱菊,宫廷和民间养菊赏菊之风盛行,我国第一部《菊谱》亦于此时问世。菊花纹样在演变过程中,逐渐发展出菊瓣纹、缠枝菊纹、折枝菊纹、团菊纹等多种形式,广泛应用于瓷器、服饰、生活器具及建筑装饰之中,融入了宋人清新淡雅的生活美学。
宋代的菊花纹样尤以瓷器上的装饰最为常见。宋人崇尚写意,讲究“意在笔先,画尽意在”,追求笔意未到而意境已至的审美趣味。这种审美理念在菊花纹瓷器中得到了充分展现。
如浙江省博物馆藏南宋青白瓷缠菊纹粉盒,通高仅4厘米,口径5.9厘米,器型扁圆,子母口设计精巧,釉质莹润,白中泛青,略带微黄。盒盖顶部模印缠枝菊花纹,线条舒展灵动,立体感极强,呈现出浮雕般的视觉效果。整件器物质朴雅致,既体现了宋代工艺的精湛,也彰显了文人审美中“以素为美”的精神追求。

南宋 青白瓷缠菊纹粉盒
青白瓷,又称“影青釉”,是在青瓷与白瓷基础上创新而成的瓷器品种。其质地如冰似玉,洁净高雅,深得文人雅士青睐。宋代女词人李清照有诗云:“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其中“玉枕”,即指此类釉色如玉的青白瓷枕。釉面之下,纹饰若隐若现,含蓄而富有韵味,令人回味无穷。
在传统文化中,菊花寓意长久和长寿,被视为“长寿之花”,有“雅洁长寿之君”的美誉。其花瓣繁多,也寓意多子多福。龙泉窑菊瓣纹瓷器盛行于宋金,与当时社会祝寿风气有关。

宋 龙泉窑青瓷菊瓣纹罐
浙江省博物馆藏龙泉窑青瓷菊瓣纹罐,直口,鼓腹,外壁等距刻饰凸菊瓣纹一周,瓣纹白痕凸棱,有深浮雕的效果。除口沿、圈足外,整器施粉青釉,釉层滋润匀净。宋代龙泉窑青瓷薄胎厚釉,温润似玉,是后世青瓷美学的典范。

傅瑜花卉册页
宋人亦重视服饰的装饰美学。在赵伯澐墓中出土了大量的丝织品,其中有一件对襟双蝶串枝菊花纹绫衫,衣身为双蝶串枝菊花暗花绫,串枝菊纹雍容繁缛、舒展大气。重瓣菊花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枝叶周围,菊花旁边有蝴蝶翩翩起舞,花、枝、叶、蝶四个元素组成的图案单位循环连续,形象栩栩如生。在南宋黄昇墓中出土的服饰中,袍、单衣、夹衣和襦裙等也都出现了菊花纹。
随着吉祥文化的发展,菊花与其他纹样结合,成了富贵吉祥的寓意和象征。如清代剔彩花卉纹菊瓣式盆,菊花与蝙蝠结合,呈十六瓣菊花形,高圈足,圈足亦为菊花瓣形。器物通体以黄、绿、红三色层层剔彩装饰,盆内底中间为菊花,外侧八只蝙蝠环抱,四周围绕着折枝花卉纹。盆内以朵朵如意云头构成菊花瓣形开光,盆内外壁由十六瓣菊花花瓣组成,每一个花瓣内都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菊花。该花盆以重瓣菊花为形,又以菊花纹为主要装饰纹样,可以说是器形与纹饰融为一体。

清 剔彩花卉纹菊瓣式盆
清代陈崇光猫蝶图轴,菊、猫、蝴蝶结合在一起寓意“寿居耄耋”。猫蝶图是我国吉祥绘画的传统,《诗·大雅》云“匪我言耄”,“猫蝶”谐音“耄耋”,寓意着长寿的美好含义。猫、蝶与菊花形象组合,即为“寿居耄耋”,多用以赠送长辈,祝老人富贵长寿。
陈崇光,字若木,晚清扬州画坛名家,是个不折不扣的“猫奴”。这幅猫蝶图中,蝴蝶位于画面左上方,猫在菊花丛下蹲踞仰视。猫头背部用浓墨擦染,腹部以淡墨勾勒白色毛发,猫尾以干淡墨皴画,面部用细笔描绘出双目圆睁的神态,神情刻画入微。蝴蝶染以橘红,点缀黑色斑纹,纤毫毕现。画面布局疏密有致,设色淡雅。
“离离暑云散,袅袅凉风起。”当太阳到达黄经150°,处暑节气翩然而至。处暑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四个节气,也是秋季的第二个节气,而从《说文解字》的视角去探寻,更能挖掘出其丰富内涵。
东汉经学家、文字学家许慎编著的中国乃至世界第一部字典《说文解字》中讲:“处,止也。”“处”是一个会意字,在早期金文中,“处”字除从几、从止外,还从人、虍声,描绘出人停坐于物上休息的画面。处,本义是暂止,具有临时性,与表示定居的“居”相对。上古时期,人们在洞穴居住,野外暂歇,累了便寻一处有坐具(几)的地方停下休息,这便是“处”的来源。后来,“处”由“暂止”引申出“停止”之义 ,如《易·小畜》中“既雨既处”,形象地描绘出下雨又雨停的场景。处暑的“处”,正是取“暂止、停止”之义,意味着暑气至此暂止。
再看“暑”字,《说文解字》解释为:“暑,热也。”“暑”是形声字,从日、者声,本义是炎热。虽说炎、暑常常连用,但二者状态有别,“暑”形容如煮物般的闷热,正如古人劳作后围坐火堆旁,被热气包裹的那种蒸煮感。它不仅表达高温炎热,还蕴含“煮”的情形,用来形容夏季酷热极为贴切。
处暑,因暑气至此暂止而得名,它宛如季节乐章里的一个休止符。处暑过后,太阳直射点继续南移,辐射减弱,副热带高压南退,热力也随之减弱。尽管“处暑天不暑,炎热在中午”,白天有时仍残留暑热,但早晚已透出丝丝凉意,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在物候上,处暑也有着独特变化。处暑第一候“鹰乃祭鸟”,老鹰开始大量捕猎鸟类,并且会将猎物整齐摆放,就像在祭祀一般;第二候“天地始肃”,天地间万物开始凋零,充满肃杀之气;第三候“禾乃登”,稻谷等农作物逐渐成熟,迎来丰收时刻,《说文解字》曰:“禾,嘉谷也。二月始生,八月而孰(熟),得时之中,故谓之禾。”处暑见证着大自然从繁茂生长到成熟收获的过渡,也承载着人们对丰收的期盼。
处暑时节,民间也有诸多习俗。人们会出游迎秋,感受秋天的清爽与宁静;会放河灯,寄托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还会吃鸭子,因为鸭肉味甘性凉,适合此时食用,滋补又润燥。
从《说文解字》了解处暑,是从文字根源触碰古老节气的脉搏。它让我们明白,处暑不仅是气温变化的标志,更是古人智慧的结晶,蕴含着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洞察,以及对生活的细腻感知 。在这个处暑,不妨慢下脚步,去聆听秋风,去感受自然,体悟这份古老而独特的节气文化。
“处暑无三日,新凉直万金”。夏将尽未尽,秋已至而未喧,恰是双季推让间尽享温柔之时。
此时行走在山东枣庄的乡野之间,最是心旷神怡。山亭冈峦,玉米挺立如戟,穗头已染灿金;平原沃野,田垄豆荚饱胀,静待晴日裂响;峄城冠世榴园,千顷碧叶间万点朱红低垂,累累硕果压弯虬枝,正是“榴枝婀娜榴实繁”的绚烂盛景。农谚道:“处暑满地黄,家家修廪仓。”农人躬身于日渐清朗的日光下,以汗滴为墨,以大地为笺,书写着最朴素的丰收诗行。
城西微山湖,浩渺烟波亦随节气流转。暑溽尽散,水色空明如练,恰似“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澄澈前奏。渔民们迎来最舒爽的捕捞时节,清晨启棹,满载而归,收获的不仅有跳跃的鱼虾,更有青壳肥美的湖蟹。岸边苇荡旁,家家户户支起竹匾,银白的小鱼在秋阳下铺展成片,风干成冬日珍馐的湖鲜至味。舟楫欸乃,桨声搅碎一湖碧玉,也搅动着湖畔人家“处暑鱼速长”的丰饶期盼。
当沁凉湖风漫过台儿庄古城的青石板,运河的水汽便氤氲出古意清凉。华灯初上,老茶肆里,消暑的绿豆汤悄然换作润燥的雪梨茶。人们深谙“处暑宜清热安神”的养生古训,一碗莲藕老鸭汤,温润熨帖,巧化“秋老虎”之余威。古城墙根下,文创市集悄然开张。执一盏石榴清露或荷叶冰盏的游客,细品着陆游“四时俱可喜,最好新秋时”的闲适况味。
处暑的枣庄,暑气渐行渐远,而生活的温热与土地的馈赠却愈发醇厚。这份承袭千年的时序感知,在冠世榴园的火红、微山湖的澄碧、运河古城的灯影里,沉淀为一方水土独有的从容与丰盈。当夜风掠过新收的谷垛,沙沙声起,那是秋的请柬,亦是大地对耕耘者最深情的低语。
气收禾黍熟,风静草虫吟。处暑将至未至,湖北的山水间已悄然浮动着初秋的微凉。
踏入恩施利川大峡谷,凉爽的风便迎面而来,百座独峰矗立,十里深壑幽长,在峡谷中穿行,时而置身于峭壁之外,时而又钻入群山怀抱,像是与这峰峦融为一体。不远处,腾龙洞依清江河床蜿蜒而行,巨大的洞内岩石形态各异,地下河流水淙淙,常年保持14℃至18℃的恒温,宛如大自然打造的一座天然冰窖。而在东南部的黄石阳新枫林地心大峡谷中,游人头戴安全帽、脚蹬雨靴涉水而行,调皮的伢啪嗒啪嗒地踩水嬉闹,凉凉的水流仿佛将积攒了一个夏天的燥热尽数带走。
江汉平原此时捧出了处暑最丰盛的献礼。放眼望去,荆州监利的无垠稻田率先铺开金黄的巨毯,灌浆饱满的稻穗弯下了腰。风过处,稻浪翻涌,沙沙作响,谷物成熟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视线回转,洪湖星罗棋布的荷塘则展现了另一番丰饶:莲蓬挺立,日渐饱满;菱盘翠绿,下面藏着棱角分明的鲜嫩果实。而潜江广袤的虾稻共作田,已然成了红袍小龙虾的乐园。梁子湖上泛渔舟,网中银光闪闪,原来是体态丰美的武昌鱼,它们有力地拍着水面,奏响了处暑时节最动人的丰收乐章。
放眼湖北的绿色版图,幕阜山脉正如一幅生态画卷徐徐展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这里生动演绎。咸宁通山九宫山郁郁葱葱,森林覆盖率高达96.6%,负氧离子充沛,如同华中大地的“绿肺”。在这片“绿肺”的滋养下,咸宁的温泉康养、避暑旅游、桂花种植蓬勃发展,生态优势源源不断转化为产业动能,成为打开幸福之门的金钥匙。目光投向神秘的神农架,这里独特的高山气候与原始森林孕育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金丝猴在林间跳跃,珙桐在幽谷中绽放,这里是长江中上游的重要水源涵养地,也是调节区域气候、维持生态平衡的天然屏障。
暮色浸染长江之时,我们乘船溯江而上。去时追逐落日余晖,归时沉醉璀璨灯光。沿途江汉关、武汉港、汉阳江滩次第映入眼帘,龟蛇二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长江大桥如巨龙横卧江面,气势恢宏。黄鹤楼在光影中流转,历史故事以灯光为笔,在楼体上娓娓道来。隐约传来悠扬歌声,原来是李白搁笔亭中的古韵歌舞表演,水袖轻舞,罗扇轻摇,将最后一丝暑气与蝉鸣一同拂入江心。站在甲板上,月光下的江面水波粼粼,凉风习习,马达激起的江水不时溅在脸上、身上,令人心旷神怡。
处暑时节的湖北,正悄然展开一幅流动的秀美图卷——地下溶洞吐纳出沁骨的凉意,麦田荷塘飘着果实的馨香,连绵的山脉与浩荡的长江,也一齐倾洒出大自然无尽的馈赠。夏的余威尚未散尽,而大地已备好了万千种方式,邀人品味这由热转凉的微妙时节。
策划:张林 制作:李响 设计:丁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