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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年的7月22日至24日,太阳到达黄经120度时,迎来第十二个节气——大暑,这也是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大也。” “暑”是炎热的意思。大暑,指炎热之极。大暑相对小暑,更加炎热。大暑是一年中阳光最猛烈、气温最高、雷雨天气横行的节气。大暑节气,高温酷热、雷暴频繁,雨量充沛,是万物狂长的时节。 |
在每年的7月22日至24日,太阳到达黄经120度时,迎来第十二个节气——大暑,这也是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大也。” “暑”是炎热的意思。大暑,指炎热之极。大暑相对小暑,更加炎热。大暑是一年中阳光最猛烈、气温最高、雷雨天气横行的节气。大暑节气,高温酷热、雷暴频繁,雨量充沛,是万物狂长的时节。

中国气象局气象宣传与科普中心与突泉县民俗非遗体验馆 联合出品
大暑三候为: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
每到大暑时节,由于气温偏高又有雨水,细菌容易滋生,许多枯死的植物潮湿腐化,到了夜晚,经常可以看到萤火虫在腐草败叶上飞来飞去寻找食物。另外,土壤高温潮湿,很适宜水稻等喜水作物的生长。“大雨时行”是说在这雨热同季的潮热天气,天空中随时都会形成雨水落下。
这个时节阳光猛烈、高温潮湿多雨,虽不免有湿热难熬之苦,却十分有利于农作物成长。
大暑节气正值“双抢”之时,在高温环境下,需要进行早稻抢日,晚稻抢时。早稻到了收获时期,就需要削减后期风雨造成的各种病虫害,确保丰产丰收。晚稻适时栽插,能够争取晚稻快速生长,敏捷支配,晴天多割,阴天多栽,一般在7月底完成此项工作。
由于此时常出现高温天气,田间水分蒸发快,农作物需要充分的水分才能正常生长,所以一旦遇到干旱,就会影响作物生长,需要准时进行浇灌。
同时,农业也要防范洪涝灾害。一旦发生洪涝,田间就很容易发生病虫害,因此要做好排涝和病虫害防治工作。对涝灾严峻的地块,要适时改种其他抗涝作物,以减少损失。
俗话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高温高湿的天气容易让人感到困倦和食欲不振。大暑时期,各地民俗主要以解暑为主。
广东很多地方在大暑时节有吃仙草的习俗,民谚说“六月大暑吃仙草,活如神仙不会老”。广东一带叫凉粉或者烧仙草,也就是我们在奶茶店常吃的烧仙草,是夏季消暑必备的甜品之一。
在陕西安康,流传着一句谚语:“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秦巴腹地独特的地形加上夏季多雨,闷热又潮湿,天气炎热、食欲不振时,当地人会吃一碗酸菜面,浇上红艳艳的油泼辣子,喝着酸爽可口的汤汁,消食开胃,解腻清火,可以缓解一天的疲劳。
大暑已至,暑热如沸水般翻腾,人似在蒸锅之中,毛孔全开,汗珠滚落如雨。东汉刘熙在《释名》中形象地解读:“暑,煮也,热如煮物也”。唐代诗人韩愈的感受更为直接:“如坐深甑遭烝炊”——人仿佛成了蒸笼里的食物。这种闷热潮湿的体感,被陆游浓缩成七个字“坐觉蒸炊釜甑中”。
我躲入殷墟博物馆寻觅一丝清凉,看见三千多年前的青铜器悄然陈列于玻璃展柜中,铜锈斑驳如苔,带着沉甸甸的时间重量。它们曾与火焰为伴,如今却在寂静里安卧。仔细端详,竟觉得它们身上凝聚着某种与酷暑相通的灼热气息,仿佛也正被无形之火燎烤着,似乎仍在等待某种召唤。
大暑时节,正值我国黄河中下游地区降雨最为集中的阶段,高温也依旧是这个时节的常客。充沛的水汽加上居高不下的气温让湿热的感觉愈发强烈。如果仅用三个字来形容这个时节的天气特点,那“蒸”“煮”和“烤”一定最符合大暑时人们的感受。
在殷墟博物馆二楼的商文明展厅,一件距今3300年的青铜器旁围满了前来参观的人。这是一件妇好墓出土的青铜鼎,因其内部铸有司母辛的铭文,所以被称为“司母辛”铜鼎。

珍藏在殷墟博物馆里的“司母辛”铜鼎 图/刘芳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鼎是权力、身份、礼制、诚信的象征,但很少有人知道,鼎也是先民最早用来煮食物的大锅。这种器皿下部的腿便是灶口和支架,腹下烧火,鼎内放入水和食物,香气袅袅升腾,用以沟通天地神灵。
在这件“司母辛”铜鼎的口下四面及四转角各饰一兽面纹,以扉棱作鼻梁,兽口向下,眉目清晰,体较长,尾上翘,尾尖下卷,短足内屈,有爪。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这些兽面的下方,还有一种漩涡的纹路,这就是商代常用的云雷纹。大暑时节是雷雨天气的高发时期,而商代的先民对雷电十分敬畏,他们认为雷由天帝掌控,因此在商代很多的青铜器中,就都铸有云雷纹的形态。
而说到“蒸”,商代已经有了专门用于蒸的器皿。和我们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的竹木制的蒸笼不同,这类器皿叫做甗 ,其上部为甑,就是开头韩愈和陆游诗中提到的深甑、釜甑,用以盛物;下部为鬲,用以盛水,中间有箅以通蒸汽。
博物馆三层“长从何来”的展厅中,就有一件体型硕大的甗。这件铜甗通高79.5厘米,重37.5公斤,因其内壁铸有“亚长”二字被称为“亚长”铜甗。从“甗”字的结构我们不难看出,最初的甗为陶瓦制成,在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中,就陈列着一件陶甗。这说明“蒸”这种烹饪方式至少已经有3500年到4000年的历史了。

珍藏在殷墟博物馆里的“ 亚长”铜甗 图/王彦娜
想象当年甗的蒸腾之气,氤氲着,弥漫着,又渐渐散开,最终化为无形,仿佛暑气在蒸腾中酝酿,又在蒸腾中慢慢耗尽了力气。
目光落在铜方卢形器,其形制扁平,浅浅的盘面,仿佛专为承受烈焰的直接灼烧而设计。盘面之上,似乎还留着油脂滴落而凝成的焦痕。据博物馆员介绍,这是商代用来烤制食物的烤盘。我凝神屏息,恍若听见“滋啦”一声响彻耳际,随即腾起一阵焦香浓烈的烟雾。火焰在盘下舔舐,热力逼人,仿佛将大暑时节那积蓄万物的骄阳热力,尽数浓缩于这一方炽热的天地之间。

珍藏在殷墟博物馆里的铜方卢形器 图/刘艳芳
大暑时节,暑气蒸腾,水汽氤氲,阳光炙烤,正如同这三件青铜器皿所代表的“蒸”“煮”“烤”。古人用火焰驯服了青铜,将天地间奔突的热能纳入鼎、甗等青铜器之中,化作了维系生命的食粮。彼时炉火熊熊,今日我们却沉浸在空调送来的清凉中,青铜器皿早已退出庖厨的舞台,静默在博物馆的玻璃之后。然而,我走出博物馆,迎面而来的灼热世界却依然如故:烈日当空,大地滚烫,空气稠密如汤,三伏天的热力仍在人间肆意流淌。
自然本身就是一部鲜活的教科书。日月轮转、四季更迭,构成天然的可视化剧场 —— 草尖朝露的晶莹、候鸟掠空的轨迹,无一不是自然馈赠的图景。我们作为自然的观察者与记录者,将所见之景以“观察—创作—回馈”的循环方式,形成人与自然独特的时间对话。
中国传统文化一直秉承着“左图右史”的表达方式,二十四节气可视化也是“左图右史”的接续和传承。读者可以一边“索象于图”,一边“索理于书”,这样图文并重、图史互证不仅是优良的治学传统,也是直观有效的辩证途径。有文,读者可以“知其事”;有图,读者可以“识其形”。
楼璹笔下的《耕织图》诗画互补,以时序为脉络,将种稻与蚕桑的全流程活动定格于画卷中,使鲜活的农桑生产环节得以直观呈现。王祯所创的《授时图》(《授时指掌活法之图》)以北斗七星为中心,将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与农事活动相对应,建立起天候、气候、物候与农候之间的关联与呼应。
物候历是自然的“生物钟”,中国的节气体系本身就是自然现象的系统表达。《夏小正》开启了物候历的先河,七十二候的物候标识是二十四节气更高时间分辨率的可视化经典序列,是听觉、视觉、嗅觉、触觉等多重感官体验的集成。
从科学传播角度来看,节气可视化表达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我们在理解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记录时,常常面临诸多困惑。以“立夏一候蝼蝈鸣”为例,考据上关于“蝼蝈”究竟所指何物,长期以来争议不断,莫衷一是。若能按图索骥明确“蝼蝈”的形态,那这场“口水仗”或许能够得到平息。寒露物候“雀入大水为蛤”和立冬物候“雉入大水为蜃”中对“大水”的定义,究竟是河水还是海水?若是图史互证便能清晰界定概念,避免理解上的歧义。节气可视化是一种亲民的表达方式,从单纯的文字传播版本发展为图文并茂的呈现形式版本,使得原本高深的学问得以“飞入寻常百姓家”。所以,节气可视化探索不仅是科学概念,也是行进概念。
我们在寻常的日子里如何察觉节气变化?比如惊蛰便是有声有色的节气——有声仓庚鸣、有色桃始华。春芽破土,感知第一抹新色或许就从我们身边的草花开始。夏果初甜,品尝第一口鲜甜或许是从吃到第一颗樱桃开始。大家都知道“一叶知秋”是秋日的标志之一,这是古人所选的可视化视角,可触可感,以小见大地浓缩了季节更替的意象。寒来暑往,到了那份上,便热则热、冷则冷,这就是规律。
但“道可道,非常道”,规律为道,然而如今气候变化正在悄然改写这部“自然之书”,让规律变得不再那么守时。由暖冬导致的花期提前、由极端天气导致的迁徙偏移等,这使得我们对节律、变律有了新的理解。除了时间上的变律,声音、色彩等亦是如此。“新蝉第一声”是夏日的标志之一,但蝉鸣的时间是早还是晚?这便是一种变律。李大钊先生以“守常”为字,或许在气候变化的当下,“守常”既是对自然恒常之道的坚守,也是对自然动态变化的理解与接纳。
在读图与视频主导的当下,可视化成为一种高效的科普路径。因此,我们需要突破历史局限,完善节气可视化的实践,用图文并重的物候历降低认知门槛,使节气文化实现“破圈传播”,实现全民可读性。通过技术手段我们绘制出更精准的物候图谱,在复合的线索中捕捉规律,使可测风云多一些,不测风云少一些。
二十四节气在日本的传播与发展,伴随着历法的演变与本土文化的融合,形成了既传承中国传统精髓、又独具日本特色的节气体系。
自飞鸟时代(公元6世纪)日本引入中国历法后不断将其调整,江户时期融合西方天文学编制“贞享历”,纳入二十四节气系统,成为指导农事与生活的重要依据。明治时期改用公历后,传统阴阳历虽退出官方舞台,却在民间尤其农村地区持续发挥影响,如今日本气象厅仍以“定气法”精准确定节气时间,确保其与自然节律的对应。
日本对节气物候进行了本土化调整。如大暑初候,中国为“腐草为萤”,日本则是“桐始结花”,意思是梧桐树开花结果。这是日本依据本土常见的梧桐树生长周期,为大暑赋予的独特物候标识。不过,在大暑二候“土润溽暑”与三候“大雨时行”的描述上,中日两国是一致的,都指向大暑时热气缠绕、闷热潮湿,以及时常出现倾盆大雨的气候特征 。
节气习俗也与地域气候、生活智慧紧密结合,形成独特的文化表达。日本各地依节气特点发展出相应仪式,大暑的“打ち水”(洒水)便是典型。这一习俗最初是为了清洁神灵途经之路,江户时代逐渐变为一种纳凉方式 ——人们在街道或庭院洒水,借水分蒸发降温,既应对酷暑,又有对自然的敬畏。如今一些地区,“洒水”已成为大暑固定活动,甚至与神社仪式结合,身着传统服饰的参与者沿街洒水,构成富有季节感的文化景观。
饮食是日本节气传承的重要载体。大暑时节吃鳗鱼的传统源于江户时期——当时一家鳗鱼店夏季生意萧条,经日本近代医学家、作家平贺源内建议,在“土用丑日”(大暑前后的丑日)推广鳗鱼后,店铺生意兴隆;加之鳗鱼营养丰富,可抵御暑热疲劳,遂成为大暑标志性饮食。如今每到大暑,超市和餐馆仍主推鳗鱼料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二十四节气在日本的生命力,还体现在与现代社会的融合创新中。商家结合节气推出限定商品,将节气元素融入现代消费;日本俳句常以节气为“季题”,大暑的暑气、蝉鸣等意象被用来传递季节感受……这种传统与现代的交织,让节气既保留历史底蕴,又贴近生活,成为日本文化中鲜活的组成部分。
(作者单位:中国气象局二十四节气重点开放实验室)
自然本身就是一部鲜活的教科书。日月轮转、四季更迭,构成天然的可视化剧场 —— 草尖朝露的晶莹、候鸟掠空的轨迹,无一不是自然馈赠的图景。我们作为自然的观察者与记录者,将所见之景以“观察—创作—回馈”的循环方式,形成人与自然独特的时间对话。
中国传统文化一直秉承着“左图右史”的表达方式,二十四节气可视化也是“左图右史”的接续和传承。读者可以一边“索象于图”,一边“索理于书”,这样图文并重、图史互证不仅是优良的治学传统,也是直观有效的辩证途径。有文,读者可以“知其事”;有图,读者可以“识其形”。
楼璹笔下的《耕织图》诗画互补,以时序为脉络,将种稻与蚕桑的全流程活动定格于画卷中,使鲜活的农桑生产环节得以直观呈现。王祯所创的《授时图》(《授时指掌活法之图》)以北斗七星为中心,将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与农事活动相对应,建立起天候、气候、物候与农候之间的关联与呼应。
物候历是自然的“生物钟”,中国的节气体系本身就是自然现象的系统表达。《夏小正》开启了物候历的先河,七十二候的物候标识是二十四节气更高时间分辨率的可视化经典序列,是听觉、视觉、嗅觉、触觉等多重感官体验的集成。
从科学传播角度来看,节气可视化表达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我们在理解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记录时,常常面临诸多困惑。以“立夏一候蝼蝈鸣”为例,考据上关于“蝼蝈”究竟所指何物,长期以来争议不断,莫衷一是。若能按图索骥明确“蝼蝈”的形态,那这场“口水仗”或许能够得到平息。寒露物候“雀入大水为蛤”和立冬物候“雉入大水为蜃”中对“大水”的定义,究竟是河水还是海水?若是图史互证便能清晰界定概念,避免理解上的歧义。节气可视化是一种亲民的表达方式,从单纯的文字传播版本发展为图文并茂的呈现形式版本,使得原本高深的学问得以“飞入寻常百姓家”。所以,节气可视化探索不仅是科学概念,也是行进概念。
我们在寻常的日子里如何察觉节气变化?比如惊蛰便是有声有色的节气——有声仓庚鸣、有色桃始华。春芽破土,感知第一抹新色或许就从我们身边的草花开始。夏果初甜,品尝第一口鲜甜或许是从吃到第一颗樱桃开始。大家都知道“一叶知秋”是秋日的标志之一,这是古人所选的可视化视角,可触可感,以小见大地浓缩了季节更替的意象。寒来暑往,到了那份上,便热则热、冷则冷,这就是规律。
但“道可道,非常道”,规律为道,然而如今气候变化正在悄然改写这部“自然之书”,让规律变得不再那么守时。由暖冬导致的花期提前、由极端天气导致的迁徙偏移等,这使得我们对节律、变律有了新的理解。除了时间上的变律,声音、色彩等亦是如此。“新蝉第一声”是夏日的标志之一,但蝉鸣的时间是早还是晚?这便是一种变律。李大钊先生以“守常”为字,或许在气候变化的当下,“守常”既是对自然恒常之道的坚守,也是对自然动态变化的理解与接纳。
在读图与视频主导的当下,可视化成为一种高效的科普路径。因此,我们需要突破历史局限,完善节气可视化的实践,用图文并重的物候历降低认知门槛,使节气文化实现“破圈传播”,实现全民可读性。通过技术手段我们绘制出更精准的物候图谱,在复合的线索中捕捉规律,使可测风云多一些,不测风云少一些。
策划:张林 制作:李响 设计:丁茜